历史

第4章 坠落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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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训动员大会开始了。

一个营的兵力被排成了一个由直角和线段组成的正方形。

营长坐的位置在台阶之上,他照例拿起话筒,吹着仙气。

不过这次,班长们坐在队伍最前方,周围没有红烧肉和电视机,只有单杠、双杠、铁丝网和沙袋构筑成的掩体。

我不能跟班长聊天了,因为今天的氛围格外的紧张,连刘朋都坐着一动不动。

上午十点的郊外,太阳烤的蚂蚁在我们脚下转圈。

这片场地安静到仿佛能听到蚂蚁的脚步声。

我们听着鸟叫声,吹着夏末的风,纹丝不动地坐在铁板凳上,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,心中念念不忘的是昨晚和家人那五分钟的电子团聚,同时面如死灰地目视前方。

“今天我只讲三点。”营长开始讲话了。

开训动员大会没有想象中那么热血沸腾,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工作会议,老大讲完老二讲,老二讲完老三讲。讲罢,他们按照入场顺序出了场,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但我大概猜得到,是去某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了。

“起立!”我们猛地站起身来,裤子已经完全粘在臀部,但是没人敢动。

值班员带我们去观看了班长们的教学示范,我一直在寻找我的班长的身影,最终,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秒表站在两个准备匍匐前进的班长身边。

“好家伙,找了半天,在这儿摸鱼呢!”我小声对身边的车勇说。

“是他成绩不够好,不能参加示范。”车勇挑着眉,已经完全不是昨晚那涕泪横流的样子。

我和车勇、刘柯都是十一班的新兵。我们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,班长们都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、身手极为敏捷。

我们就像旅行团,将整个营区逛了一遍,在手榴弹投掷示范区,隔壁班的班长,立姿将手榴弹投出了七十米。

“这也不咋滴啊”我说。

车勇说:“你能投出去三十米,我叫你哥。”这家伙狠狠地打了我的脸。

后来,我再也不说大话了。

示范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,我们推迟了开饭时间。

进入饭堂时,我们闻到饭菜的味道,就像两眼冒光的狼,极为安静又迅速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站好。

班长们很淡定地看着我们。

是啊,我们配这么饿吗,只是走了一上午。

我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饭菜:不超过三十粒的米饭、两根油麦菜、一坨浅黄色的肉上面嵌着一溜晶莹的毛发以及一个馒头和一根香蕉。桌子上还摆着十二碗汤,根据汤里的一抹红色漂浮物可以断定,这是西红柿汤。

“看个屁!”班长说。他的表情告诉我们:早就料到是这样。

开饭以后,大家都面面相觑着狼吞虎咽,但是这狼吞虎咽也只是把菜和米饭扔到汤里,持续了几十秒就结束了这场与炊事班之间的战斗。不过,好像也不能怪炊事班。

一名炊事员喊道:“所有人必须把饭吃干净,否则就给我吃泔水桶!”

刘朋对班长说:“口气这么大,班长你不会让我们吃泔水桶吧?”

班长说:“你不饿?”

我说:“这是淋巴肉,有毒。”

班长犹豫了,我第一次见到他犹豫,也许他也没有面对过这种问题,他的兵龄只有两年,现在是他第三年的开始。

我很清楚,我们只是基础小兵,对很多事情,无可奈何。

好像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问题,营长当然不方便喊话,这里也没有话筒,他手下的教员,也就是训练班长们的人,站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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