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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章 空前绝后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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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我当兵第五年的第一天。

我在恍惚中带着坚毅的眼神,看着面前的这座山。

不是山。是一辆我们S国的南风车,里面装载了无数的新兵,只是这辆车太高了,挡住了太阳。好在,它带来了无数的新兵。我的恍惚是因为四年前的今天,我也在这辆车厢内,是迎着阳光来的。

我看着这片青空尽头的天际线,我的理想、我的梦,离我没有那么遥远,我在寻找自己的方位。

“就当给他们了,他们需要。”我轻声说着,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,可能是和四年前那个眼神涣散,皮肤白嫩,弯腰驼背的自己。

“犯什么病啊,老石?”八班长唐威对我说着,挤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年轻、黝黑的脸。

“么么哒。”我对唐威说道:“我居然想家了。”

他对我做了个鬼脸,然后赠我一个又丑又暖的笑容。我想,那笑容的灿烂,远胜过我头顶的阳光。

“都说留下难,没想到这么难,再让我选一次,我不来了,但是现在我留下了。”他的眼神变得深邃,小声说道。

“犯什么病呢,老八?”我还给他这句话,我一向喜欢把东西还给别人,不在乎好坏。

“我x你x!”他对我说,我笑得和他一样灿烂,对他说:“但是你通过了。”

“我疯了!一千米的匍匐,50斤负重跑两万米,还有那些训练……”他说。他的眼神变得涣散,我们谁都没注意到,现在的我们,已经浴火重生。

“但是你通过了啊!”我说,谁喜欢纠结呢?记住这里的好,总强过记住这里的坏吧?

下了车的新兵们争先恐后地远离南风车,因为这辆车已经载着他们跑了太远,车身附着仿佛永远扒不下来的一层泥土。发动机震动天和地,排气筒向全世界喷射着自己乌黑呛鼻的疲惫之烟。

新兵们离车子远远的,他们已经很紧张了。我们在排气筒旁边站着,纹丝不动,我们的瞳孔就像开着远光灯的军车,新兵们宁可抬头直视太阳或望向空气,也不敢与我们对视。

这是一种来自于苦难磨砺后,不自觉产生的威压。可即便如此,他们也没有忘记远离那几辆南风车。

我看着他们身上崭新的军装,想到自己这一身破烂衣服,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“干净”的,只有挂在胸前的班长牌子以及一口大白牙。这两个月,能想到与自己有关的事情,好像只有洗脸和刷牙。

很幸福了,有条件刷牙,我这么安慰自己。

我是我们部队极少数在班长集训中通过选拔,留下带兵的人,我非常自豪。

但是我更失落了,或者说,紧张。

自豪是因为超越了自己,再自豪一次,要经历什么炼狱事?

我看着衣服上的土,丛林迷彩服几乎变成了荒漠迷彩服,裤子上还有些许煤灰,汗水配合着极度闷热的天气,把深绿色的帽子蒸成了浅绿色,帽子边上泛着白色的线,皮肤的颜色夹杂在黑与黄之间。我确信,现在的我们,如果进入沙漠地区作战,不需要画任何伪装,只要把帽子扣在仙人掌上面就行,我们已经麻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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